皇女竟在我身邊

“嗯…小朋友有夢想很不錯。細說吧，宵宵姐會仔細聆聽你的煩惱的。”

林宵攤手表示：請說出你的故事！

言書意有嘆了口氣，“宵宵姐，你還記得那天雨夜，你在路上撿到剛分化然後暈倒在地的我這件事吧？”

“記得，那會淩晨又是下雨天，路上都沒什麽人，只有你倒在那邊。”

“……那天其實是我和我的，我的養母，也就是我的小姨吵架了。”言書意開始緩緩回憶，“那天晚上我告訴她我要報考帝國系的大學之後，她就像變了個人一樣呵斥我不允許我去……”

……

回憶中的雨夜，屋外的雨下得淅淅瀝瀝，遍地潮濕。

“看你的檢查報告，沒幾天就要分化了。這段時間小姨給你請了假，你就安心待在家裏吧。”

眉眼冷淡的女人端着水杯走下樓，見到言書意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溫聲說到。


“我知道了小姨…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言書意掩下了心裏的些許興奮與忐忑，“我已經報名了帝國第一軍校的資質考核作為我的第一志願…”

啪嗒。

女人手中的水杯墜落到了地上，在樓梯的轉角被磕得粉碎。

她顧不得一片狼藉的玻璃渣，快步踩着殘片沖了過來，眼神中壓抑着憤怒，“誰允許你擅自報名的？言書意，你長到這麽大，我是不是太過縱容你了？”

“…………我……”

言書意被她神經質的舉動吓到了，愣愣地站在原地嘗試着解釋。

然而女人沒有給她辯解的時間，這位平日裏冷淡卻溫和的beta女士胸膛似乎因為壓抑的憤怒和不好的回憶開始劇烈地起伏，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嘗試回到平靜的狀态。

“…小意，你會分化成為omega的。不要再想着上軍校了。也不要再想着去帝國系了。軍校不會接收你這個omega的。”

“聽小姨的話好不好？改掉你的志願，我已經給你提前安排好了福山星系的戶籍司崗位…等到你上了福山大學，馬上可以去實習…”

言寧夕已然開始有些疲憊地垂下眼睑，似乎不想再多說什麽。

“可是小姨，我明明有能力考上一軍，為什麽不能去帝國系讀書呢？”言書意感到些許不可理喻，“我知道您是為我好，還有，我也不一定會分化成omega——”

“你會的。你會的，言書意，你是她的女兒，你的天賦就代表了你一定會成為omega！”

“……那我也可以隐藏身份去帝國系讀軍校啊！實在不行帝大也可以，但是我想學着開機甲，我想有足夠的實力在這片星海裏有一席立足之地，為什麽您要這樣潑我的冷水———唔呃———”

“不用再争論了，言書意。”言寧夕語氣淡淡道，人卻如同游魂般走上前扼住了她的喉嚨，阻止了她講出接下來的話。

“閉上你的嘴，像你小時候那樣。你真是像她，像當年的她一樣地令人厭惡…”

言寧夕閉了閉眼睛，在看見言書意臉都憋紅時重重地甩開了手。

“既然你不願意更改志願，沒關系。從今天開始，你別想踏出家門一步，直到軍校的資質考核結束。假我會幫你請好，去休息吧。”

……為什麽？為什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咳咳咳……”

言書意愣在原地，看着這個熟悉的又陌生的背影，腦袋裏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麽弦斷了。

……

“你是說，一手把你養大的平時還挺溫和的小姨突然對你動手了？”林宵越聽越忍不住皺眉，“這聽起來更像被人用精神力控制了。”

“…她以前也發過火，只不過那是我在她面前問起我母親的時候。只要是和我母親、和帝國系相關的事，或許會引發她創傷性的回憶然後…她會很生氣。”

言書意苦笑了一下，“其實這也沒什麽。我那天實在是腦袋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就用言靈控制了她質問她到底為什麽。她說都是因為你的母親，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她…”

“然後？然後我終于知道了我的母親是誰。”

“我的母親，大名言寧黎。也許另一個名字更廣為人知，因為她舍棄了自己的姓氏，更名叫做寧黎。和帝國皇後一模一樣的名字，但是并非出于巧合。”

林宵雖然有些驚訝，但是想到一個三等星系竟然能養出這種3S級高級天賦潛能的孩子，這個概率，她的雙親是寧黎和帝國的陛下反而更合理一點。

“……宵宵姐，你一點都不驚訝嗎？！”

“确實有點。這麽說來，你可是帝國流落在外的皇長女啊？”林宵還有心思開個玩笑逗逗她，讓她別這麽苦瓜着臉，“你叫我宵宵姐可是太擡舉我了。”

言書意：-`д′-

“宵宵姐你可千萬不能不要我啊！我都已經這樣爹不要娘不要小姨還不愛了…！”

她又忍不住将這些令她感到苦苦的東西當成玩笑話說出來，似乎這樣會好受很多。

“開玩笑的。除了我你還有兩個小夥伴呢，小朋友不要總沉浸在難過的事情裏。”林宵又順手摸摸她的腦袋，“繼續說吧，然後呢？”

“我從小姨那裏拿到了母親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是一個小鐵盒。小姨後來其實又說了好多話，她只是不停地咒罵，說我母親當年把還是胚胎的我轉移到了生育倉裏，後來她就帶着我一路從帝國系逃出來…”

言書意有點艱難地繼續回憶，“她在罵，說我母親永遠這樣不負責地自私，曾經丢下她自己去軍校去前線戰場是這樣，後來把我丢給她就再也沒出現過也是這樣…”

“她還說帝國系的那些權貴，那所謂的皇室裏傲慢的alpha，是他們害死了我的母親，我母親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最後卻只能淪落到受重傷也要洗脫自己腺體上的标記逃離，最後郁郁而終。”

“其實她的說辭到最後已經很混亂，有些聽起來也很互相矛盾不知道是真是假。最後她只讓我滾出去。告訴我說，如果我去了帝國系，那就一輩子別再回來。”

“……所以我就賭氣來了帝國系了。我能在軍校僞裝至今，靠的還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那個小盒子。裏面的空間紐裏裝了她自己研發的長效抑制劑，當然除了這個抑制劑其他什麽也沒有。”

林宵仔細理了理她話裏的細節，“在我的印象裏，寧黎皇後近期一直是稱病不出的狀态。既然你的小姨說，你母親在你還在生育倉裏的時候就把你丢給了她…”

她皺了皺眉，“那麽，這位皇後起碼失蹤了有18年了。你有仔細查過你母親相關的事情嗎？好吧，你大概也查不到什麽。”

林宵用系統接入星網快速檢索了一下，并沒有檢索到十八年前發生過什麽大事。雖然想想也知道星網上的官媒只會報道一些不痛不癢的壞消息。

不過時間确實也對的上，距離寧黎活躍的時間已經過了有二十年多。無非是星際的高精神力者人均壽命悠長，二十年不過彈指一揮之間，帝大中她的學生都還在各自的領域中如日中天，人們才會常常提起她。

言書意嘿嘿地尴尬笑笑，“我能查到的…只有皇…母親她個人的傳奇生平。其實我還看了幾本寫她活躍時期的傳記。”

“雖然知道會有神化濾鏡，”言書意苦笑了一下，“但是其實，打心底我還是很崇拜她的。只不過會覺得好遙遠，這樣厲害的偉人怎麽會是我的母親呢。”

…怎麽會是抛下她的母親呢。

“所以，我一直覺得她一定會有苦衷。又或者說，她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愛我——比如她留給我的抑制劑就起了很大的用，她知道她的女兒一定會需要她，一定會走上那條路。”

言書意輕聲道，揚起一個樂觀的微笑，“其實就算她不愛我也沒有關系。但是如果一個母親不喜歡她的孩子的話，我想大概率是她伴侶的問題。”

“…所以我先前還是傾向于相信小姨說的，皇室的那群天龍人逼得她只能逃離這件事并沒有摻假。”

林宵點點頭，對此不置可否。她繼續皺着眉追問道，“既然是這樣，我猜大概率在你的母親離開時，帝國的陛下是不知道你的存在的。畢竟你來帝國系上學那麽久才被發現。偏偏又是這個節骨眼上。”

入學時采集的基因信息出于隐私權，尤其是alpha，他們的基因是不會随意流入匹配庫去匹配親屬或是伴侶的，一般情況下需要自己同意并申請。

“那麽，你現在見過陛下和大皇子了，你聊完之後有什麽後續的想法嗎？他們有沒有攤明牌？”

“陛下沒有直說……他只是很簡單地問了我一些關于學習生活上的事情，然後大皇子就帶着我去練習異能了。”

“他說以後我去前線實習了可以去他的部隊，順便還給我把居民身份給升到了一等。我只是感謝了一下沒有多說。”

“以後該怎麽做…其實我不知道。”

言書意有些迷茫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這只是個很短暫的接觸，一個人本質是好是壞這件事是無法通過這樣的接觸判定的。我也知道小姨說的話是一家之詞，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麽必須要我自己去查明白…”

“可是。可是…”

言書意回想起自己這位所謂的父親和所謂的哥哥與她相處時的神色語氣，她對人的直覺判斷很少出錯，也正因為直覺令她感到相當的矛盾。

“見過他們後，我好像又沒有想象中那麽恨他們了。”

“如果我一直見不到他們就好了，如果我一直追逐的是個想象中的所有恨意的集合體就好了，這樣我會一直變強，未來将他們踩在腳下的時候也不會有半分猶豫。”

言書意說着說着表情幾乎要哭了。她并沒有那麽脆弱，但是面對林宵時，她好像也可以難得松懈一下。

“所以…我原先想着的其實是先和他們相認，然後恢複我身為皇室的身份，再借助這個身份去接觸母親曾經接觸過的人，查明究竟是怎麽回事。”

“聽起來還算是個可行的主意。那麽又是為什麽讓你放棄了這個‘原先’的想法？”

“因為，陛下似乎明知道我是他的孩子，卻沒有認回我的意思。”

“因為公開認回你這麽個半大的孩子，皇後失蹤這件事瞞了這麽久，恐怕要被捅破了。”

林宵點評道，“為了掩蓋這樁醜聞，為了省事，大概率是不會直接認回你的，頂多給你一些相當于私生子的補償。”

“所以我現在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宵宵姐，我是不是總是這樣？總是找不到解決問題的方法，總是在依賴別人…”

“你年紀還小呢，親愛的小書意。再說了，維持現狀，充分利用他們的補償讓自己快點成長，這就足夠了。”

林宵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順便打趣道，“我們的書意皇女要是以後成功上位變成書意陛下了，茍富貴勿相忘呀。”

“哼哼，好吧好吧，就算是為了宵宵姐我也會沖一把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